空调出风口的三个红点，藏着《窥视》里最窒息的秘密

林禾本来就是借蒋浙的电脑赶个急活，鼠标点错文件夹的时候，也没多想，以为就是普通的缓存文件。点开第一个视频，画面里是自己的床头，角度对着枕头，连他晚上翻身的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，他手一抖，鼠标差点掉在桌上。那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，直到连续点开几个，客厅、阳台，甚至卫生间门口的角落，全是他的身影，才后知后觉地僵住。《窥视》里这段，没什么激烈的冲突，却比任何争吵都让人心里发沉，林禾和蒋浙住在一起快两年，说是室友，平时递个东西、凑单买外卖都很自然，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。

他没敢声张，悄悄把文件夹关掉，手指还在发凉，敲键盘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好多，生怕蒋浙突然从外面回来。其实现在回想起来，好多细节早就有苗头了，蒋浙总说自己记性不好，却能准确说出他每天几点出门、几点回来，甚至知道他昨天晚上吃了什么外卖；有时候他随口提一句想买某件东西，没过几天，蒋浙就会“碰巧”也买一件同款；还有好几次，他感觉背后有人盯着，回头却只看到蒋浙在低头玩手机，那时候只当是自己多心，现在想来，那些目光从来都不是错觉。

赶完活，他把电脑还给蒋浙的时候，蒋浙还笑着问他用得顺不顺手，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，眼神特别自然，没有一点慌乱。林禾扯了扯嘴角，没敢看他的眼睛，只含糊地说了句挺好的，就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，反手带上了门。他背靠着门板，胸口闷得厉害，不知道该怎么办，既不想戳破这件事，怕以后住在一起尴尬，可又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，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偷偷拍下来，连独处的隐私都没有，就浑身不自在。

后来有一天晚上，林禾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那些视频的画面。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，打开摄像头，对着房间里扫了一圈，刚开始还没什么异常，扫到床头上方的空调出风口时，三个小小的红点格外显眼，在黑暗里闪着微光，像三只窥视的眼睛。他一下子坐了起来，心脏跳得飞快，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拿不稳。就是从那天起，他多了个裸睡的习惯，不是故意要反抗什么，也不是想试探蒋浙，就是潜意识里觉得，既然隐私已经被窥探得一干二净，那再遮掩也没什么意义，那种破罐破摔的念头，陪着他熬过了好几个难眠的夜晚。

有一次，两人一起在客厅吃饭，蒋浙突然提起，说他最近好像变了，变得比以前随意多了。林禾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，抬眼看向蒋浙，蒋浙还在低头扒饭，语气很平淡，像是随口一提。林禾没接话，只是默默地往嘴里扒了一口饭，味道明明和平时一样，却觉得没什么胃口。他想问问蒋浙，为什么要这么做，想问他拍那些视频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感受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他怕听到不好的答案，怕蒋浙说只是觉得好玩，怕两人之间那点表面的和平，一旦戳破，就彻底碎了。

小说是后来偶然间才知道的体裁，之前一直以为就是单纯的故事，直到看到林禾和蒋浙的相处，才明白有些细腻的情绪，只有通过这样的文字，才能被精准地传递出来。恣肆把林禾的挣扎写得太细了，那种想逃离又无处可逃，想质问又不敢开口的纠结，不是靠华丽的辞藻堆砌出来的，就是一个个细碎的动作、一句句没说出口的话，一点点拼凑出来的。林禾从来都不是什么勇敢的人，他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，和大多数人一样，遇到麻烦会退缩，遇到尴尬会逃避，可就是这样的普通，才让人觉得格外有代入感。

蒋浙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拍视频的事，林禾也从来没有戳破过，两人还是像以前一样住在一起，一起吃饭、一起出门，表面上和平如初，可只有林禾自己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他再也不会在蒋浙面前说自己的心事，再也不会随意在房间里做自己想做的事，哪怕是换件衣服，也要小心翼翼地锁好门，那种小心翼翼，像一根细针，时不时就扎他一下，不怎么疼，却格外磨人。

《窥视》的完结，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场面，也没有什么明确的交代，林禾依旧和蒋浙住在一起，依旧保持着裸睡的习惯，那些视频，不知道蒋浙还留着没有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再继续拍。结局就是这样，平淡得像现实里的大多数事情，没有对错，没有输赢，只有无尽的纠结和无奈。林禾到最后也没有问出那句为什么，蒋浙也从来没有给出过解释，这场无声的窥视，就这么一直持续着，像是没有尽头。

有时候会想，林禾是不是太懦弱了，是不是应该勇敢一点，戳破蒋浙的伪装，然后搬出去，彻底远离这种让人窒息的环境。可转念一想，换成是自己，遇到这样的事，或许也会和他一样吧，怕尴尬，怕冲突，怕打破现有的生活节奏。毕竟，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，去直面那些突如其来的背叛和窥探。

后来再想起那些画面，想起空调出风口的三个红点，想起蒋浙那张平静无波的脸，心里还是会觉得堵得慌。《窥视》里没有什么坏人，蒋浙不是，林禾也不是，可就是这样两个普通人，却因为一场窥视，陷入了无尽的内耗里。没有谁赢谁输，只有两个人的挣扎，在那些细碎的日常里，一点点蔓延，直到填满整个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