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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凉西《恋爱规划笔记》康进秋与卓睿的故事始末

日期:2026-02-21 20:27
康进秋转去北京的学校那年,刚经历母亲离开的日子,跟着父亲从香港过来,一张口的口音和不爱说话的性子,让他成了班里被孤立的那个。放学路上被拦在巷子里,书包被扔在地上,零钱被搜走,他蹲在路边捡书的时候,卓睿走了过来。那天的风刮着路边的树叶子,卓睿只是抬了抬下巴,那些围着他的人就散了,还把捡起来的书包递到他手里。康进秋抬头看他,只记得对方个子很高,眉眼冷硬,没说一句话就走了。

后来才知道,卓睿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,年纪和康进秋相仿,那天会出手,是因为觉得康进秋的样子像极了他那个弟弟。卓睿的弟弟见到康进秋后,拉着卓睿的胳膊,让他多照顾照顾这个新来的同学,卓睿应了一声,往后的日子里,便真的会在学校里留意着康进秋,有人再欺负他时,卓睿总会适时出现。康进秋把这些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那点偶然的温暖,在他灰暗的日子里扎了根,他开始不自觉地跟着卓睿的脚步,看他去哪个食堂吃饭,看他在哪个篮球场打球,把这些细碎的瞬间都记在本子上。

再后来,康进秋听到卓睿和朋友聊天,说毕业后要去英国留学,读自己喜欢的专业。那天晚上,康进秋翻出了自己的留学志愿表,把原本填好的学校划掉,重新填了卓睿要去的那所大学。也是从那天起,他的那个本子有了新的名字,在扉页上写着《恋爱规划笔记》,一笔一划,像做一道严谨的数学题。他在本子里写着要怎么靠近卓睿,要怎么让卓睿习惯自己的存在,甚至查了很多资料,写着要怎么照顾卓睿的饮食起居,知道卓睿胃不好,便记着要每天煮小米粥,知道卓睿喜欢穿白色的衬衫,便记着要提前帮他熨烫平整。

这本小说是周凉西的作品,《恋爱规划笔记》里的这个故事,就从康进秋跟着卓睿到英国开始。到了英国,康进秋主动提出和卓睿合租,卓睿没多想就答应了,他觉得康进秋性子安静,一起住也不会有什么麻烦。合租的日子里,康进秋严格按着笔记里的规划来,每天早起做早餐,晚上等卓睿回来,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卓睿的衣服洗好叠好,鞋子擦得锃亮。卓睿偶尔会说一句“不用这么麻烦”,康进秋只是笑一笑,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来。他在笔记里写着相处的细节,哪句话卓睿回应了,哪个动作卓睿没有拒绝,都被他标上了不同的记号。

变故发生在卓睿弟弟的生日会上,那天大家玩到很晚,卓睿的弟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,卓睿走过去,轻轻帮他掖了掖毯子,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这个画面被人拍了下来,照片被发到了卓睿父母的手机里。照片的角度不好,看不清被卓睿靠近的人是谁,卓睿的父母看着照片,第一时间想到了和卓睿合租的康进秋,连夜打了越洋电话,语气严厉地质问卓睿,还特意托人找到康进秋,话里话外都是指责。

康进秋看着眼前的人,没解释,只是说照片里的人是自己。他找到卓睿,说自己可以扛下所有,只要卓睿愿意和自己保持亲密的关系。卓睿看着他,眼里满是厌恶,他觉得是康进秋故意拍了照片,发给自己的父母,以此来要挟自己。卓睿答应了康进秋的要求,只是从那天起,他对康进秋的态度变得格外冷淡,说话带着刺,吃饭的时候从不和他坐在一张桌子,出门也从不和他走在一起。他和康进秋说,他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,别让他有别的想法。

康进秋把这些委屈都写在笔记里,字迹有时候会因为手抖而变得潦草,却依旧没有停下对卓睿的好。有次卓睿发烧,烧到三十九度,康进秋守了他一夜,用温水帮他擦身子,喂他吃药,天亮的时候卓睿醒了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“谢谢,以后不用了”。康进秋的手僵在半空,半天没动。

后来康进秋的父亲出了点事,他不得不临时回国,走之前,他给卓睿发了很长的一条消息,写着自己这些年的心意,写着自己有多喜欢他,发出去之后,直到上飞机,都没等到卓睿的回复。康进秋在机场的时候,把手机关了机,他想,或许就这样结束也好。只是回国后,再次见到卓睿,看到他家里因为弟弟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,他还是心软了,又一次提出合租,帮他掩盖那些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。

日子依旧像从前一样,只是卓睿的爽约成了常态。答应陪康进秋跨年,结果因为弟弟发烧,连夜赶了过去;答应陪康进秋过生日,说好了一起去香港,看看康进秋从小长大的地方,结果当天卓睿的弟弟说想去游乐园,卓睿便转头陪了弟弟。康进秋一个人去了香港,站在维多利亚港的岸边,吹了一晚上的风,手里的蛋糕放凉了,也没吃一口。

真正让康进秋下定决心离开的,是从卓睿弟弟口中听到的那些话。那天卓睿的弟弟来家里玩,随口说了一句“哥,你当初答应我照顾康进秋,这几年做得还挺好的”,康进秋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,碎了一地。他才知道,原来从一开始,卓睿的照顾,卓睿的出手相助,都只是因为弟弟的一句话,那些他视若珍宝的瞬间,不过是顺水人情。

康进秋生日的第二天,收拾了自己的东西,搬离了合租的房子,没有留下一句话,删除了卓睿所有的联系方式,那个写满了规划的笔记,被他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。卓睿发现康进秋离开的时候,是晚上回家,推开门,家里冷冷清清,没有了灯光,没有了饭菜的香味,桌上没有摆好的碗筷,洗衣机里也没有待洗的衣服。他第一反应是康进秋在闹脾气,觉得他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,直到过了一个月,康进秋依旧没有消息,他才开始慌了。

卓睿开始四处找康进秋,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,都没有康进秋的下落。也是在找的过程中,他从弟弟口中知道了照片的真相,那张照片是弟弟随手拍的,发给父母只是想分享生日会的日常,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。卓睿愣在原地,脑子里闪过和康进秋相处的点点滴滴,闪过他发烧时康进秋守在床边的样子,闪过他随口说一句想吃城南的包子,康进秋跑遍全城买回来的样子,闪过康进秋总是小心翼翼看着他的眼神。

他回到曾经合租的房子,打开了书桌的抽屉,看到了那本《恋爱规划笔记》。本子被翻得有些旧,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,有追爱的规划,有相处的细节,还有那些藏在文字里的委屈。“今天他和我说了一句话,很开心”“他又爽约了,心里有点难受”“他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,眼泪忍不住掉了”,一字一句,都像针一样扎在卓睿的心上。他坐在书桌前,翻了一夜的笔记,天亮的时候,眼里满是红血丝。

从那之后,卓睿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骄傲,开始疯狂地找康进秋,去了康进秋可能去的所有地方,北京的巷子里,英国的校园里,香港的维多利亚港边。找到康进秋的时候,他在国外的一个小城市,在一家书店里打工,过着平淡的日子。卓睿站在书店门口,看着康进秋,说了一句“对不起”,声音沙哑。

康进秋看到他,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,没有说话。卓睿没有走,就守在书店门口,康进秋上班,他就跟着,康进秋下班,他就跟在后面,不说话,只是默默陪着。有次康进秋下班路上遇到了几个醉酒的人,对方出言不逊,还想动手,卓睿冲上去挡在康进秋身前,被人打了几拳,也没松手。那天晚上,康进秋帮卓睿处理伤口,看着他脸上的淤青,终究还是没说什么。

卓睿就这样陪着康进秋,学着康进秋曾经对他的样子,每天早起做早餐,帮他收拾房间,记住他的喜好,再也没有爽约过。他会在康进秋看书的时候,安静地坐在旁边,会在康进秋心情不好的时候,默默递上一杯热水,会把康进秋说过的话,都记在心里。

周凉西的这本《恋爱规划笔记》里,这个故事的最后,卓睿和康进秋坐在曾经合租的房子里,翻着那本笔记。卓睿指着里面的一句话,问康进秋当时写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,康进秋笑了笑,说了一句“都过去了”。卓睿握住他的手,说“以后的日子,我来规划,规划我们的以后”。那本曾经只写着单相思的笔记,往后的日子里,开始写着两个人的点点滴滴,写着一起吃的每一顿饭,一起走的每一段路,一起看过的每一处风景。康进秋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追着别人脚步的人,卓睿也不再是那个冷硬疏离的人,他们坐在窗边,阳光洒在身上,手里的笔记,翻到了新的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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