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野先生《不说话可以把嘴巴捐掉》：钟照与江明玥的兜兜转转
日期：2026-02-12 16:39
荒野先生的《不说话可以把嘴巴捐掉》这本小说，我是断断续续看完的。没有什么刻意的铺垫，一翻开就是钟照和江明玥在一起的日常，那些细碎的画面，攒多了，就慢慢揪起了心。这个故事里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大场面，全是两个人相处时的零碎，好的坏的，甜的涩的，都摊在那里，让人跟着他们的情绪，一点点沉进去。
钟照和江明玥在一起三年，江明玥好像早就把“照顾钟照”这件事，刻进了日子里。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，先去厨房熬粥，熬好之后，就坐在小凳子上，一根一根挑掉里面的香菜。他动作很轻，生怕漏下一点碎末，毕竟钟照闻见香菜味就皱眉，哪怕只是一点点，也会让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。粥挑干净了，就放在保温锅里温着，再去切一盘水果，都是钟照爱吃的品种，甜度也刚好，连果盘都是钟照随手就能拿到的位置。
这些事，江明玥做了三年。一开始还会记在小本子上，怕自己忘了，后来就成了本能，不用想，抬手就能做好。钟照从来没说过一句谢谢，甚至很少正眼看过他做这些事，大多时候都是睡醒了，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，拿起筷子就吃，吃完了就起身走，连碗都不会顺手放好。江明玥也不恼，只是默默收拾好碗筷，擦干净餐桌，再去准备下一顿饭。
钟照的朋友总爱来家里聚，一群人吵吵闹闹，推杯换盏。有人就爱拿江明玥打趣，说他是钟照的小尾巴，钟照走到哪，他就跟到哪，还说他配不上钟照，就是个免费的保姆，等钟照的白月光从国外回来，他就该卷铺盖走人了。
每次听到这些话，江明玥都只是笑着，不反驳，也不辩解。有一次，他正端着刚煮好的毛豆从厨房出来，那些话刚好飘进耳朵里，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瓷盘，指腹因为用力，泛出了青白，连指节都绷得紧紧的。盘子边缘有点滑，他下意识地稳了稳，才没让毛豆洒出来。然后依旧笑着把盘子放在桌上，说了句“大家慢吃”，转身就回了厨房。
厨房的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喧闹，他才靠在冰冷的橱柜上，停下了所有动作。没有哭，也没有叹气，就只是沉默着，眼睛盯着地面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直到外面又传来钟照的声音，才慢慢直起身，继续去忙活手里的事。
而钟照，就坐在沙发正中间，指尖夹着烟，烟雾一圈一圈绕着他的脸，模糊了他的眉眼。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些打趣江明玥的话，却只是抬眼扫了一眼说话的人，淡淡说了句“别胡说”，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，也没有替江明玥辩解一个字，甚至没往厨房的方向看一眼，仿佛那个被打趣、被轻视的人，和他没有一点关系。
江明玥不是没试探过他的心意。有一个深夜，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影，电影里演到男女主告白的片段，氛围很温柔。江明玥侧过头，看着钟照的侧脸，犹豫了很久，才小声问他，心里是不是还装着白月光，是不是从来都没喜欢过自己。
钟照的目光没有离开电视屏幕，只是伸手，随意地揉了揉江明玥的头发，语气敷衍，说了句“别想些没用的”，就再没下文了。江明玥张了张嘴，想问的话，到了嘴边，又被他咽了回去。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，只是不甘心，还想再问一句，万一，万一有不一样的回应呢？结果，还是和以前一样。
他的抽屉里，锁着一个铁盒子，里面装着很多不起眼的小玩意。有钟照出差时，在车站随手买的钥匙扣，样式很普通，钟照回来就丢给了他，说“没用，给你吧”；有节日的时候，钟照忘记准备礼物，临时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小摆件；还有他生日那天，钟照加班到很晚，回来的时候，手里攥着一支钢笔，说是随手买的，补偿他的生日。
这些东西，在别人看来，一文不值，甚至有些敷衍。但江明玥都小心翼翼地收着，每次收拾的时候，都会用软布擦得干干净净，摆得整整齐齐。他把这些，都当成了钟照对他，仅有的一点心意。
钟照的白月光回国的消息，是在一次酒局上传出来的。那天，钟照和朋友一起喝酒，有人提起“你那个白月光回来了，听说就在本地工作”，钟照端着酒杯的手，顿了半秒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这个细节，被坐在对面的江明玥看得清清楚楚。那一刻，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，不自觉地收紧，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，一点点传到心底，凉得他指尖发麻。他低下头，喝了一口杯里的酒，酒是凉的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连带着心里，也更凉了。
没过多久，钟照的朋友组织了一场聚会，特意叫上了白月光，也叫上了钟照和江明玥。那是他们三个人，第一次出现在同一个场合，空气里的氛围，都变得微妙起来，连呼吸，都觉得有些不顺畅。
聚会上，白月光起身倒酒，不小心没拿稳酒杯，红酒一下子洒在了她浅色的裙子上，留下了一大片深色的印记。她低低“呀”了一声，脸上露出了些许慌乱。钟照几乎是下意识地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，快步走了过去，拿起桌上的纸巾，递到她手里，还伸手，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，问她“有没有烫到？”
整个过程，他的目光都落在白月光身上，没有看一眼，坐在他身边的江明玥。江明玥就坐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看着钟照的背影，看着他对着白月光放软的眉眼，看着他小心翼翼扶着白月光胳膊的手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，密密麻麻地疼。他手里的酒杯，晃了晃，酒液溅在手指上，有点烫，却比不上心里的半分凉意。
那场聚会，江明玥再也没说过一句话，也没再动过桌上的饭菜，就只是坐在那里，直到聚会结束。
回去的路上，晚风刮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，吹得人有些清醒。江明玥走在前面，脚步不快，却也没有等身后的钟照。钟照跟在后面，走了一段路，终于忍不住，喊了他一声“江明玥”。江明玥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看着他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语气很平，没有一丝波澜，只说了一句“恭喜你，终于得偿所愿”。
钟照皱起了眉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说“你又在闹什么脾气？”江明玥没有回应他，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那一夜，他们一起回了家，却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，关上门，一夜无话。
从那天起，江明玥变了。玄关处，再也不会为钟照留着灯，哪怕钟照加班到深夜，晚归时，迎接他的，也只是黑漆漆的屋子；餐桌上，再也没有了温着的饭菜，没有了切好的水果，甚至连一口热水，都找不到；他不再早起，不再去厨房挑香菜、熬粥，不再为钟照整理出差的行李，不再在钟照晚归时，坐在沙发上等他。
他每天按时上班，按时下班，回到家，就关上门，待在自己的房间里，做自己的事。钟照的喜怒哀乐，他再也不会放在心上；钟照发脾气，他也只是冷冷地看着，不反驳，也不辩解；钟照主动和他说话，他也只是敷衍地应一句，惜字如金。
钟照一开始，觉得很烦躁，觉得江明玥是在无理取闹，是在故意和他赌气。他对着江明玥发脾气，指责他不懂事，指责他小题大做，指责他不该因为一点小事，就变成这个样子。可江明玥只是抬眼看他，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只说了一句“我只是觉得，没必要了”。
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，像一根细针，狠狠扎在钟照的心上。他突然发现，家里变得空荡荡的，没有了江明玥忙碌的身影，没有了熬粥的香气，没有了细碎的脚步声，连空气，都变得冷清起来，冷清得让他有些心慌。
他生病的时候，习惯性地喊了一声“江明玥”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他只能自己撑着，从床上爬起来，头晕目眩地找药，倒热水。看着冰冷的灶台，看着空荡荡的厨房，他才突然想起，以前生病的时候，江明玥会彻夜守在他身边，用温水给他擦额头，每隔一段时间，就会摸一摸他的体温，熬好清淡的粥，一勺一勺地喂他，连水，都会晾到温热，才递到他嘴边。
他晚归的时候，走进黑漆漆的屋子，没有熟悉的灯光，没有熟悉的饭菜香，只能自己摸黑开灯，坐在冰冷的沙发上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像是少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，怎么填，都填不满。
江明玥提出，分开一段时间。钟照嘴上答应得很干脆，语气里满是不屑，说“分就分，谁怕谁”，可心里，却莫名的烦躁，坐立难安。他开始不自觉地，关注江明玥的一举一动。
他会偷偷站在江明玥公司楼下，看着江明玥和同事一起笑着走出公司，一起去吃饭，看着江明玥脸上的笑容，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；他会看到，有异性主动和江明玥说话，江明玥也会笑着回应，语气温和。每次看到这些，他的心里，就莫名的恼火，一股强烈的占有欲，涌上心头，让他控制不住自己。
有一次，他看到江明玥和一个异性同事，一起走出餐厅，有说有笑，那个同事，还顺手帮江明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。钟照一下子就炸了，冲过去，一把拉开江明玥和那个同事的距离，对着那个同事，大吼大叫，语气凶狠，说“离他远点，他是我的人”。
江明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厌恶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丝冰冷，说“钟照，我们现在没关系了，我和谁在一起，和谁说话，都是我的自由，你管不着”。这句话，像一盆冷水，一下子就浇灭了钟照所有的火气，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无助。他看着江明玥冷漠的眼神，突然意识到，江明玥，是真的，要离开他了。
后来，有一次，钟照和朋友一起喝酒，喝到微醺，脑子昏昏沉沉的。有人又提起了江明玥，说“江明玥现在走了，你终于可以和你的白月光在一起了，多好啊，江明玥也识趣，知道自己比不上白月光，主动提出分开”。
这话刚说完，钟照突然暴怒，抓起桌上的酒瓶，狠狠摔在地上，玻璃碎片，溅了一地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他对着那个说话的朋友，大吼大叫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哽咽，说“谁跟你说，我要和她在一起？谁跟你说，我不喜欢江明玥？江明玥是我的人，是我这辈子，最爱的人，你们不准这么说他，不准轻视他”。
这是钟照第一次，为了江明玥，和朋友翻脸；也是在这一刻，他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意。那些被他忽略的、被他当作理所当然的付出，那些江明玥的温柔、江明玥的委屈、江明玥的深情，一下子，都涌进了他的脑海，一幕幕，在眼前闪过，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。
他想起，江明玥三年来，每天早起，为他熬粥、挑香菜；想起，江明玥在他生病时，彻夜守在他身边；想起，江明玥被朋友打趣时，默默承受，不反驳，也不辩解；想起，江明玥最后那句“没必要了”，想起，江明玥冷漠的眼神。心里的悔恨，翻江倒海，压得他喘不过气，他蹲在地上，捂着脸，肩膀不住地颤抖，却连哭，都不敢发出声音。
从那之后，钟照开始学着，江明玥以前的样子，去照顾江明玥，去弥补自己以前的过错。他早早地起床，走进厨房，学着挑香菜，学着熬粥。香菜挑得满台都是碎叶，粥熬糊了一次又一次，锅底都烧黑了，他也不放弃，一遍又一遍地尝试。
熬好粥之后，他就端到江明玥的门口，轻轻敲敲门，然后把粥放在门口，小声说“明玥，我熬了粥，你记得吃”，然后就默默站在门口，等一会儿，听不到里面的动静，才慢慢离开。哪怕江明玥从来不开门，从来不吃他熬的粥，哪怕粥放凉了，又热，热了又凉，他也依旧，每天都坚持。
江明玥生病发烧，烧得很高，浑身发烫，意识模糊。钟照得知后，第一时间，就赶了过去，手里攥着退烧药和温水，跑得满头大汗，连气息，都有些不稳。他守在江明玥的床边，整夜不睡，时不时地，伸手摸一摸江明玥的额头，看烧有没有退，每隔一段时间，就给江明玥喂一次药，喂一口温水。
他的眼睛，熬得通红，布满了血丝，下巴上，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整个人，显得十分憔悴，却不敢有丝毫懈怠，生怕自己一不留神，江明玥就又会受到委屈。
他对着江明玥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恳求，说“明玥，对不起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我不该忽略你的付出，不该对你冷漠，不该对你敷衍，不该把你的爱，当成理所当然。我心里一直有你，从来都有，只是我太骄傲，太迟钝，太笨，没早点看清自己的心意，没早点好好疼你，好好爱你。你能不能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江明玥只是缓缓睁开眼睛，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，只有一片淡漠，他轻轻摇了摇头，说“我不爱你了，钟照”。简简单单的六个字，像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钟照的心上，砸得他，连呼吸，都觉得疼。可他没有放弃，他知道，自己欠江明玥的，太多太多，他要一点点弥补，哪怕，江明玥永远都不会原谅他。
钟照依旧，每天守在江明玥的身边。他会在江明玥的公司楼下等他，哪怕江明玥绕路走，他也跟着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默默护着他，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；他会记得江明玥的喜好，给江明玥买他喜欢吃的东西，买他喜欢的小玩意，哪怕江明玥把这些东西，都丢在一边，他也不气馁；他会在下雨天，撑着伞，等在江明玥的楼下，哪怕雨下得再大，风刮得再猛，他也不肯走，直到看到江明玥的身影，确认他安全回家，才会放心离开。
白月光后来，主动找到了钟照。她跟钟照说，自己回国，只是为了工作，从来没想过，要打扰他和江明玥的生活，也从来没想过，要和他再续前缘。她还劝钟照，说“江明玥是个很好的人，他很爱你，你不要再辜负他了，珍惜眼前人，不要等到彻底失去了，才懂得后悔，到时候，就来不及了”。
钟照听着这些话，心里的悔恨，更甚。他知道，白月光说的是对的，他以前，太不懂珍惜，太混蛋，才把那个最爱他的人，伤得那么深。
有一次，钟照在江明玥的房间里，找一件江明玥落在家里的东西，无意间，打开了那个被锁起来的铁盒子。他不知道密码，试了好几次，都没打开，最后，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，盒子，竟然开了。
盒子里面，是他三年来，随手丢给江明玥的那些小玩意，擦得干干净净，摆得整整齐齐，没有一点灰尘。盒子的最底下，放着一本日记，封面已经有些磨损，看得出来，被人翻看了很多次。
那是江明玥写的日记。钟照翻开日记，里面的字迹，温柔清秀，记着他和江明玥在一起的每一天，记着那些，他从未放在心上的细碎瞬间。“今天，他加班到很晚，我熬了他喜欢的粥，他只喝了一口，我就很开心了”“今天，他朋友又打趣我，说我配不上他，他没替我说话，心里有点疼，却还是不想怪他”“今天，看到他对着白月光温柔的样子，突然觉得，我好像，从来都没有走进过他的心里”“今天，我跟他说，没必要了，其实，我心里，还是舍不得”。
一字一句，都像刀子一样，狠狠扎在钟照的心上，扎得他，撕心裂肺。他蹲在地上，抱着那个铁盒子，捂着脸，哭得像个孩子，肩膀不住地颤抖，眼泪，从指缝里流出来，浸湿了日记的纸张，也浸湿了他的衣服。这一刻，他才真正明白，自己到底，伤江明玥有多深，明白江明玥，在这段感情里，有多卑微，有多委屈。
后来，江明玥遇到了工作上的大麻烦，被人故意刁难，项目出了问题，还被领导批评，熬了好几个通宵，整个人，瘦了一大圈，眼底满是红血丝，脸色苍白，精神状态，差到了极点。他身边，没有可以依靠的人，只能一个人，默默扛着所有的压力，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，都没有。
钟照得知后，第一时间，就赶了过去，放下了自己手里所有的工作，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合作，专心致志地，帮江明玥处理麻烦。他跑前跑后，找人脉，找资源，替江明玥澄清误会，帮他解决项目上的问题，哪怕，这件事，和他没有一点关系，哪怕，他要为此，付出很大的代价，他也心甘情愿。
他守在江明玥的身边，给江明玥买吃的，给江明玥揉肩膀，在江明玥熬夜加班的时候，默默陪在一旁，端茶倒水，不离不弃。他跟江明玥说“别怕，有我在，不管遇到什么麻烦，我都会替你扛着，不会让你再一个人，受这么多委屈”。
那段时间，钟照寸步不离地守着江明玥，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，用自己的行动，一点点温暖着江明玥，冰冷的心，一点点融化着他心里的坚冰。
在一个安静的夜晚，天上挂着一轮明月，月光，温柔地洒在大地上，照亮了阳台上的两个人。江明玥坐在阳台上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一言不发，眼神里，带着一丝疲惫，也带着一丝迷茫。
钟照走过去，轻轻坐在他的身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陪着他，过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哽咽，也带着满满的恳求，说“明玥，我知道，以前，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，我知道，我对不起你，我也知道，一句对不起，不足以弥补我对你的伤害。我心里，一直都有你，从来都没有变过，只是我太笨，太骄傲，没早点看清自己的心意。以后，我会好好照顾你，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，再也不会让你难过，再也不会忽略你的付出，我会把你放在心尖上，好好疼你，好好爱你。你能不能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？就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江明玥沉默了很久，久到，钟照都以为，他又会被拒绝。他缓缓转过头，看着钟照，眼里，含着泪光，声音，带着一丝沙哑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，说“我不是不爱了，只是怕，怕再被伤害，怕再回到以前的样子，怕我掏心掏肺地对你，最后，还是会被你忽略，被你辜负”。
钟照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，抱住江明玥，把他，轻轻揉进自己的怀里，动作温柔，生怕，自己一用力，就会把他吓跑。他下巴抵着江明玥的额头，一遍又一遍地，安抚着他，说“不会的，明玥，以后再也不会了，我用一辈子，向你保证，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，再也不会让你难过，再也不会忽略你的心意，再也不会辜负你。我会一直陪着你，不离不弃”。
江明玥靠在钟照的怀里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，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，感受着他语气里的真诚和恳求，沉默了很久，终于，轻轻点了点头，发出了一声，细微的“嗯”。
就是这一声“嗯”，让钟照，瞬间红了眼眶，他紧紧地抱着江明玥，仿佛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，再也不肯放手。
之后的日子，钟照真的变了。那个冷漠自私、骄傲别扭、嘴硬心软的钟照，彻底消失了。他变得温柔，变得体贴，变得懂得珍惜，变得懂得，如何去爱一个人。
他会牵着江明玥的手，走在大街上，大大方方地，把江明玥介绍给身边的每一个人，语气坚定，说“这是我的爱人，江明玥”；他会在朋友面前，护着江明玥，再也不会让任何人，说一句伤害他的话，再也不会让他，受一点委屈；他会学着，挑香菜，学着熬粥，虽然，偶尔还是会熬糊，偶尔还是会挑不干净，却依旧，乐此不疲，每次看到江明玥，吃一口他熬的粥，他都会笑得，像个孩子；他会把江明玥的喜好，记在心里，把他的话，放在心上，凡事，都先想着江明玥，把他，宠成了一个，被爱包围的孩子。
而江明玥，也慢慢打开了心扉，脸上的笑容，越来越多，眼里的光，也慢慢回来了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，卑微，不再像以前那样，小心翼翼，他会对着钟照笑，会对着钟照撒娇，会和钟照一起，做饭，一起，散步，一起，看电影，一起，过着那些，平淡又温暖的日常。
荒野先生的这本小说，讲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。全是细碎的日常，全是真实的情绪，能让人，跟着他们的情绪，一起欢喜，一起难过，一起揪心，一起释然。钟照和江明玥，兜兜转转，历经波折，终于，还是找到了彼此，终于，还是学会了，如何去爱，如何去珍惜。
钟照和江明玥在一起三年，江明玥好像早就把“照顾钟照”这件事，刻进了日子里。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，先去厨房熬粥，熬好之后，就坐在小凳子上，一根一根挑掉里面的香菜。他动作很轻，生怕漏下一点碎末，毕竟钟照闻见香菜味就皱眉，哪怕只是一点点，也会让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。粥挑干净了，就放在保温锅里温着，再去切一盘水果，都是钟照爱吃的品种，甜度也刚好，连果盘都是钟照随手就能拿到的位置。
这些事，江明玥做了三年。一开始还会记在小本子上，怕自己忘了，后来就成了本能，不用想，抬手就能做好。钟照从来没说过一句谢谢，甚至很少正眼看过他做这些事，大多时候都是睡醒了，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，拿起筷子就吃，吃完了就起身走，连碗都不会顺手放好。江明玥也不恼，只是默默收拾好碗筷，擦干净餐桌，再去准备下一顿饭。
钟照的朋友总爱来家里聚，一群人吵吵闹闹，推杯换盏。有人就爱拿江明玥打趣，说他是钟照的小尾巴，钟照走到哪，他就跟到哪，还说他配不上钟照，就是个免费的保姆，等钟照的白月光从国外回来，他就该卷铺盖走人了。
每次听到这些话，江明玥都只是笑着，不反驳，也不辩解。有一次，他正端着刚煮好的毛豆从厨房出来，那些话刚好飘进耳朵里，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瓷盘，指腹因为用力，泛出了青白，连指节都绷得紧紧的。盘子边缘有点滑，他下意识地稳了稳，才没让毛豆洒出来。然后依旧笑着把盘子放在桌上，说了句“大家慢吃”，转身就回了厨房。
厨房的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喧闹，他才靠在冰冷的橱柜上，停下了所有动作。没有哭，也没有叹气，就只是沉默着，眼睛盯着地面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直到外面又传来钟照的声音，才慢慢直起身，继续去忙活手里的事。
而钟照，就坐在沙发正中间，指尖夹着烟，烟雾一圈一圈绕着他的脸，模糊了他的眉眼。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些打趣江明玥的话，却只是抬眼扫了一眼说话的人，淡淡说了句“别胡说”，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，也没有替江明玥辩解一个字，甚至没往厨房的方向看一眼，仿佛那个被打趣、被轻视的人，和他没有一点关系。
江明玥不是没试探过他的心意。有一个深夜，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影，电影里演到男女主告白的片段，氛围很温柔。江明玥侧过头，看着钟照的侧脸，犹豫了很久，才小声问他，心里是不是还装着白月光，是不是从来都没喜欢过自己。
钟照的目光没有离开电视屏幕，只是伸手，随意地揉了揉江明玥的头发，语气敷衍，说了句“别想些没用的”，就再没下文了。江明玥张了张嘴，想问的话，到了嘴边，又被他咽了回去。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，只是不甘心，还想再问一句，万一，万一有不一样的回应呢？结果，还是和以前一样。
他的抽屉里，锁着一个铁盒子，里面装着很多不起眼的小玩意。有钟照出差时，在车站随手买的钥匙扣，样式很普通，钟照回来就丢给了他，说“没用，给你吧”；有节日的时候，钟照忘记准备礼物，临时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小摆件；还有他生日那天，钟照加班到很晚，回来的时候，手里攥着一支钢笔，说是随手买的，补偿他的生日。
这些东西，在别人看来，一文不值，甚至有些敷衍。但江明玥都小心翼翼地收着，每次收拾的时候，都会用软布擦得干干净净，摆得整整齐齐。他把这些，都当成了钟照对他，仅有的一点心意。
钟照的白月光回国的消息，是在一次酒局上传出来的。那天，钟照和朋友一起喝酒，有人提起“你那个白月光回来了，听说就在本地工作”，钟照端着酒杯的手，顿了半秒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这个细节，被坐在对面的江明玥看得清清楚楚。那一刻，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，不自觉地收紧，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，一点点传到心底，凉得他指尖发麻。他低下头，喝了一口杯里的酒，酒是凉的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连带着心里，也更凉了。
没过多久，钟照的朋友组织了一场聚会，特意叫上了白月光，也叫上了钟照和江明玥。那是他们三个人，第一次出现在同一个场合，空气里的氛围，都变得微妙起来，连呼吸，都觉得有些不顺畅。
聚会上，白月光起身倒酒，不小心没拿稳酒杯，红酒一下子洒在了她浅色的裙子上，留下了一大片深色的印记。她低低“呀”了一声，脸上露出了些许慌乱。钟照几乎是下意识地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，快步走了过去，拿起桌上的纸巾，递到她手里，还伸手，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，问她“有没有烫到？”
整个过程，他的目光都落在白月光身上，没有看一眼，坐在他身边的江明玥。江明玥就坐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看着钟照的背影，看着他对着白月光放软的眉眼，看着他小心翼翼扶着白月光胳膊的手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，密密麻麻地疼。他手里的酒杯，晃了晃，酒液溅在手指上，有点烫，却比不上心里的半分凉意。
那场聚会，江明玥再也没说过一句话，也没再动过桌上的饭菜，就只是坐在那里，直到聚会结束。
回去的路上，晚风刮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，吹得人有些清醒。江明玥走在前面，脚步不快，却也没有等身后的钟照。钟照跟在后面，走了一段路，终于忍不住，喊了他一声“江明玥”。江明玥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看着他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语气很平，没有一丝波澜，只说了一句“恭喜你，终于得偿所愿”。
钟照皱起了眉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，说“你又在闹什么脾气？”江明玥没有回应他，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那一夜，他们一起回了家，却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，关上门，一夜无话。
从那天起，江明玥变了。玄关处，再也不会为钟照留着灯，哪怕钟照加班到深夜，晚归时，迎接他的，也只是黑漆漆的屋子；餐桌上，再也没有了温着的饭菜，没有了切好的水果，甚至连一口热水，都找不到；他不再早起，不再去厨房挑香菜、熬粥，不再为钟照整理出差的行李，不再在钟照晚归时，坐在沙发上等他。
他每天按时上班，按时下班，回到家，就关上门，待在自己的房间里，做自己的事。钟照的喜怒哀乐，他再也不会放在心上；钟照发脾气，他也只是冷冷地看着，不反驳，也不辩解；钟照主动和他说话，他也只是敷衍地应一句，惜字如金。
钟照一开始，觉得很烦躁，觉得江明玥是在无理取闹，是在故意和他赌气。他对着江明玥发脾气，指责他不懂事，指责他小题大做，指责他不该因为一点小事，就变成这个样子。可江明玥只是抬眼看他，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只说了一句“我只是觉得，没必要了”。
就是这简单的一句话，像一根细针，狠狠扎在钟照的心上。他突然发现，家里变得空荡荡的，没有了江明玥忙碌的身影，没有了熬粥的香气，没有了细碎的脚步声，连空气，都变得冷清起来，冷清得让他有些心慌。
他生病的时候，习惯性地喊了一声“江明玥”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他只能自己撑着，从床上爬起来，头晕目眩地找药，倒热水。看着冰冷的灶台，看着空荡荡的厨房，他才突然想起，以前生病的时候，江明玥会彻夜守在他身边，用温水给他擦额头，每隔一段时间，就会摸一摸他的体温，熬好清淡的粥，一勺一勺地喂他，连水，都会晾到温热，才递到他嘴边。
他晚归的时候，走进黑漆漆的屋子，没有熟悉的灯光，没有熟悉的饭菜香，只能自己摸黑开灯，坐在冰冷的沙发上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像是少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，怎么填，都填不满。
江明玥提出，分开一段时间。钟照嘴上答应得很干脆，语气里满是不屑，说“分就分，谁怕谁”，可心里，却莫名的烦躁，坐立难安。他开始不自觉地，关注江明玥的一举一动。
他会偷偷站在江明玥公司楼下，看着江明玥和同事一起笑着走出公司，一起去吃饭，看着江明玥脸上的笑容，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；他会看到，有异性主动和江明玥说话，江明玥也会笑着回应，语气温和。每次看到这些，他的心里，就莫名的恼火，一股强烈的占有欲，涌上心头，让他控制不住自己。
有一次，他看到江明玥和一个异性同事，一起走出餐厅，有说有笑，那个同事，还顺手帮江明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。钟照一下子就炸了，冲过去，一把拉开江明玥和那个同事的距离，对着那个同事，大吼大叫，语气凶狠，说“离他远点，他是我的人”。
江明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厌恶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丝冰冷，说“钟照，我们现在没关系了，我和谁在一起，和谁说话，都是我的自由，你管不着”。这句话，像一盆冷水，一下子就浇灭了钟照所有的火气，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无助。他看着江明玥冷漠的眼神，突然意识到，江明玥，是真的，要离开他了。
后来，有一次，钟照和朋友一起喝酒，喝到微醺，脑子昏昏沉沉的。有人又提起了江明玥，说“江明玥现在走了，你终于可以和你的白月光在一起了，多好啊，江明玥也识趣，知道自己比不上白月光，主动提出分开”。
这话刚说完，钟照突然暴怒，抓起桌上的酒瓶，狠狠摔在地上，玻璃碎片，溅了一地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他对着那个说话的朋友，大吼大叫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哽咽，说“谁跟你说，我要和她在一起？谁跟你说，我不喜欢江明玥？江明玥是我的人，是我这辈子，最爱的人，你们不准这么说他，不准轻视他”。
这是钟照第一次，为了江明玥，和朋友翻脸；也是在这一刻，他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意。那些被他忽略的、被他当作理所当然的付出，那些江明玥的温柔、江明玥的委屈、江明玥的深情，一下子，都涌进了他的脑海，一幕幕，在眼前闪过，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。
他想起，江明玥三年来，每天早起，为他熬粥、挑香菜；想起，江明玥在他生病时，彻夜守在他身边；想起，江明玥被朋友打趣时，默默承受，不反驳，也不辩解；想起，江明玥最后那句“没必要了”，想起，江明玥冷漠的眼神。心里的悔恨，翻江倒海，压得他喘不过气，他蹲在地上，捂着脸，肩膀不住地颤抖，却连哭，都不敢发出声音。
从那之后，钟照开始学着，江明玥以前的样子，去照顾江明玥，去弥补自己以前的过错。他早早地起床，走进厨房，学着挑香菜，学着熬粥。香菜挑得满台都是碎叶，粥熬糊了一次又一次，锅底都烧黑了，他也不放弃，一遍又一遍地尝试。
熬好粥之后，他就端到江明玥的门口，轻轻敲敲门，然后把粥放在门口，小声说“明玥，我熬了粥，你记得吃”，然后就默默站在门口，等一会儿，听不到里面的动静，才慢慢离开。哪怕江明玥从来不开门，从来不吃他熬的粥，哪怕粥放凉了，又热，热了又凉，他也依旧，每天都坚持。
江明玥生病发烧，烧得很高，浑身发烫，意识模糊。钟照得知后，第一时间，就赶了过去，手里攥着退烧药和温水，跑得满头大汗，连气息，都有些不稳。他守在江明玥的床边，整夜不睡，时不时地，伸手摸一摸江明玥的额头，看烧有没有退，每隔一段时间，就给江明玥喂一次药，喂一口温水。
他的眼睛，熬得通红，布满了血丝，下巴上，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整个人，显得十分憔悴，却不敢有丝毫懈怠，生怕自己一不留神，江明玥就又会受到委屈。
他对着江明玥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恳求，说“明玥，对不起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我不该忽略你的付出，不该对你冷漠，不该对你敷衍，不该把你的爱，当成理所当然。我心里一直有你，从来都有，只是我太骄傲，太迟钝，太笨，没早点看清自己的心意，没早点好好疼你，好好爱你。你能不能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江明玥只是缓缓睁开眼睛，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，只有一片淡漠，他轻轻摇了摇头，说“我不爱你了，钟照”。简简单单的六个字，像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钟照的心上，砸得他，连呼吸，都觉得疼。可他没有放弃，他知道，自己欠江明玥的，太多太多，他要一点点弥补，哪怕，江明玥永远都不会原谅他。
钟照依旧，每天守在江明玥的身边。他会在江明玥的公司楼下等他，哪怕江明玥绕路走，他也跟着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默默护着他，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；他会记得江明玥的喜好，给江明玥买他喜欢吃的东西，买他喜欢的小玩意，哪怕江明玥把这些东西，都丢在一边，他也不气馁；他会在下雨天，撑着伞，等在江明玥的楼下，哪怕雨下得再大，风刮得再猛，他也不肯走，直到看到江明玥的身影，确认他安全回家，才会放心离开。
白月光后来，主动找到了钟照。她跟钟照说，自己回国，只是为了工作，从来没想过，要打扰他和江明玥的生活，也从来没想过，要和他再续前缘。她还劝钟照，说“江明玥是个很好的人，他很爱你，你不要再辜负他了，珍惜眼前人，不要等到彻底失去了，才懂得后悔，到时候，就来不及了”。
钟照听着这些话，心里的悔恨，更甚。他知道，白月光说的是对的，他以前，太不懂珍惜，太混蛋，才把那个最爱他的人，伤得那么深。
有一次，钟照在江明玥的房间里，找一件江明玥落在家里的东西，无意间，打开了那个被锁起来的铁盒子。他不知道密码，试了好几次，都没打开，最后，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，盒子，竟然开了。
盒子里面，是他三年来，随手丢给江明玥的那些小玩意，擦得干干净净，摆得整整齐齐，没有一点灰尘。盒子的最底下，放着一本日记，封面已经有些磨损，看得出来，被人翻看了很多次。
那是江明玥写的日记。钟照翻开日记，里面的字迹，温柔清秀，记着他和江明玥在一起的每一天，记着那些，他从未放在心上的细碎瞬间。“今天，他加班到很晚，我熬了他喜欢的粥，他只喝了一口，我就很开心了”“今天，他朋友又打趣我，说我配不上他，他没替我说话，心里有点疼，却还是不想怪他”“今天，看到他对着白月光温柔的样子，突然觉得，我好像，从来都没有走进过他的心里”“今天，我跟他说，没必要了，其实，我心里，还是舍不得”。
一字一句，都像刀子一样，狠狠扎在钟照的心上，扎得他，撕心裂肺。他蹲在地上，抱着那个铁盒子，捂着脸，哭得像个孩子，肩膀不住地颤抖，眼泪，从指缝里流出来，浸湿了日记的纸张，也浸湿了他的衣服。这一刻，他才真正明白，自己到底，伤江明玥有多深，明白江明玥，在这段感情里，有多卑微，有多委屈。
后来，江明玥遇到了工作上的大麻烦，被人故意刁难，项目出了问题，还被领导批评，熬了好几个通宵，整个人，瘦了一大圈，眼底满是红血丝，脸色苍白，精神状态，差到了极点。他身边，没有可以依靠的人，只能一个人，默默扛着所有的压力，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，都没有。
钟照得知后，第一时间，就赶了过去，放下了自己手里所有的工作，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合作，专心致志地，帮江明玥处理麻烦。他跑前跑后，找人脉，找资源，替江明玥澄清误会，帮他解决项目上的问题，哪怕，这件事，和他没有一点关系，哪怕，他要为此，付出很大的代价，他也心甘情愿。
他守在江明玥的身边，给江明玥买吃的，给江明玥揉肩膀，在江明玥熬夜加班的时候，默默陪在一旁，端茶倒水，不离不弃。他跟江明玥说“别怕，有我在，不管遇到什么麻烦，我都会替你扛着，不会让你再一个人，受这么多委屈”。
那段时间，钟照寸步不离地守着江明玥，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，用自己的行动，一点点温暖着江明玥，冰冷的心，一点点融化着他心里的坚冰。
在一个安静的夜晚，天上挂着一轮明月，月光，温柔地洒在大地上，照亮了阳台上的两个人。江明玥坐在阳台上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一言不发，眼神里，带着一丝疲惫，也带着一丝迷茫。
钟照走过去，轻轻坐在他的身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陪着他，过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哽咽，也带着满满的恳求，说“明玥，我知道，以前，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，我知道，我对不起你，我也知道，一句对不起，不足以弥补我对你的伤害。我心里，一直都有你，从来都没有变过，只是我太笨，太骄傲，没早点看清自己的心意。以后，我会好好照顾你，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，再也不会让你难过，再也不会忽略你的付出，我会把你放在心尖上，好好疼你，好好爱你。你能不能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？就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江明玥沉默了很久，久到，钟照都以为，他又会被拒绝。他缓缓转过头，看着钟照，眼里，含着泪光，声音，带着一丝沙哑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，说“我不是不爱了，只是怕，怕再被伤害，怕再回到以前的样子，怕我掏心掏肺地对你，最后，还是会被你忽略，被你辜负”。
钟照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，抱住江明玥，把他，轻轻揉进自己的怀里，动作温柔，生怕，自己一用力，就会把他吓跑。他下巴抵着江明玥的额头，一遍又一遍地，安抚着他，说“不会的，明玥，以后再也不会了，我用一辈子，向你保证，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，再也不会让你难过，再也不会忽略你的心意，再也不会辜负你。我会一直陪着你，不离不弃”。
江明玥靠在钟照的怀里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，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，感受着他语气里的真诚和恳求，沉默了很久，终于，轻轻点了点头，发出了一声，细微的“嗯”。
就是这一声“嗯”，让钟照，瞬间红了眼眶，他紧紧地抱着江明玥，仿佛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，再也不肯放手。
之后的日子，钟照真的变了。那个冷漠自私、骄傲别扭、嘴硬心软的钟照，彻底消失了。他变得温柔，变得体贴，变得懂得珍惜，变得懂得，如何去爱一个人。
他会牵着江明玥的手，走在大街上，大大方方地，把江明玥介绍给身边的每一个人，语气坚定，说“这是我的爱人，江明玥”；他会在朋友面前，护着江明玥，再也不会让任何人，说一句伤害他的话，再也不会让他，受一点委屈；他会学着，挑香菜，学着熬粥，虽然，偶尔还是会熬糊，偶尔还是会挑不干净，却依旧，乐此不疲，每次看到江明玥，吃一口他熬的粥，他都会笑得，像个孩子；他会把江明玥的喜好，记在心里，把他的话，放在心上，凡事，都先想着江明玥，把他，宠成了一个，被爱包围的孩子。
而江明玥，也慢慢打开了心扉，脸上的笑容，越来越多，眼里的光，也慢慢回来了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，卑微，不再像以前那样，小心翼翼，他会对着钟照笑，会对着钟照撒娇，会和钟照一起，做饭，一起，散步，一起，看电影，一起，过着那些，平淡又温暖的日常。
荒野先生的这本小说，讲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。全是细碎的日常，全是真实的情绪，能让人，跟着他们的情绪，一起欢喜，一起难过，一起揪心，一起释然。钟照和江明玥，兜兜转转，历经波折，终于，还是找到了彼此，终于，还是学会了，如何去爱，如何去珍惜。